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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业县的客家山歌

2017-09-13 09:23 玉林新闻网-玉林日报 劳动与生活产生歌谣

劳动与生活产生歌谣

在原始社会里,中国先民随着劳动的生产,创作了原始的音乐和“杭育!杭育!”之类最早的歌谣——劳动号子,用它来反映他们的思想感情,并直接为生产劳动服务。黄帝时期流传的《弹歌》中:“断竹,续竹,飞土,逐肉”的记载,已可大致看出歌谣在原始社会已和人民的劳动与生活息息相关了。

《尚书·舜典》说:“歌咏言。”“咏”即“永”,永言即长言(注:王念孙《说文疏证》),意指有长短曲折、迅疾徐缓的声调的语言。所谓要有抑扬顿挫、一唱三叹者也。《礼记·乐记》说:“歌,咏其声也”,“歌之为言也,长言之也”。这是说,歌是拖长声调来唱的。这是古人对“歌”的定义的最早解释。《诗经·魏风·园有桃》中有个歌句说:“心之忧矣,我歌且谣。”这就是“歌谣”最早见之于典籍的记载。清代歌谣学者杜文澜在《古谣谚·凡例第四则》中对“歌”与“谣”的含意作了更鲜明的解释说:“谣与歌相对,则有徒歌含乐之分,而歌字究系总名;凡单言之,则徒歌亦为歌。故谣可联歌以言之。”

由上可见,不管古代学者对歌谣怎样去解释,其主要意思是:凡在民间流传的无名氏创作的口头诗篇,唱时可以合乐的,叫做歌;不合乐的叫做谣。在文字史上,汉代以前,歌与谣二者是分开来说的。到了近代,学者中才有人开始把“歌”与“谣”联结起来,称“歌谣”。在《淮南子·主术训》中云:“古圣王……出言以副情,发号以明旨,陈以礼乐,风之以歌谣。”就是明证。从文学发展史来看,自古及今,“歌谣”还有好些异名。先说古代,所谓歌,就有异名,如宋代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就引用了梁元帝《纂要》所说:“齐歌曰讴,吴歌曰歈,楚歌曰艳,浮歌曰畦。”

再说近代,歌谣在不同地区,也往往有着不少并名。山歌一词就是歌谣的别名,它是个历史性名称。早见于唐代白居易写诗“岂无山歌与村笛”,与李益诗“山歌闻竹枝”。南宋诗人也用之,如杨万里《和道父山歌》小序有云:“闻有唱山歌者”;陆游《农嗓》有“山歌高下皆成调”。其实这个具有普遍性的名称沿用至今。而流传于某一地区,为当地民间所喜爱的别名叫法还有许多。诸如:流传于陕西北部的称为“信天游”或“顺天游”;流传于四川北部和陕西南部的称为“盘歌”;在广西壮族的称为“壮欢”;流传于藏族的称为“拉伊”;流传于四川某些地区的称为“晨歌”;流传于西南苗族地区的称为“飞歌”;在西北青海、甘肃、宁夏三省,由回、汉、土、撒拉、东乡、保安、裕固各族和部分藏族共同创造,而且基本上是用汉语歌唱的一种歌称为“花儿”,更是名震遐迩。至于江苏的青浦、松江、苏州、无锡的歌谣称为“田山歌”或“喊山歌”;浙江的称为“田头山歌”;内蒙古则称为“爬山歌”;等等。

客家山歌是中国抒情民歌中最优秀的歌种之一。清雍正、乾隆到嘉庆年间,客家山歌的格式和体裁已较定型,地方色彩浓郁,并到达了发展和普及的高峰。不少学者诗人都很注意它。如清代诗人王士祯、李调元和学者梁绍壬把它采录进各自的笔记著作《渔洋诗论》《粤东笔记》和《两般秋雨庵随笔》中;近代诗人黄遵宪在《人庐诗草》中《山歌》一诗的小注里说:“瑶峒月夜,男女隔岭相唱和,兴往情来,余音袅娜……俗称山歌。”1891年,黄遵宪在英国伦敦大使馆任参赞,在追忆客家山歌时,就高度赞美近代广东梅县山歌为“天籁”,并说:“因念彼冈头溪尾,肩挑一担竟日往复,歌声不歇者,何其才之大也?”(见手写本《山歌自题记》)可谓推崇备至矣。

兴业客家山歌传四方

客家山歌的流传,主要是在广东梅县、兴宁、蕉岭、大浦、五华等客家话地区。此外在广西、江西、福建、香港郊区和台湾也有客家山歌。与广东颇有渊源的广西玉林市、贵港市也有不少客家山歌,而号称“客家第一大县”的博白县更为有名。玉林市兴业县管辖13个镇中有石南、葵阳、城隍、山心、沙塘、高峰、蒲塘等七个镇有客家人近九万,尤以北面的山心(31000人口),沙塘(28000人口),高峰(25000人口)三镇为代表。兴业县的客家山歌以其独特的内容、形式和风格,反映了他们特定的历史和生活,表现了他们的理想和愿望、疾苦和欢乐,以及他们的审美观点、道德观念、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。土味十足,乡言悦耳,而又清新自然,风韵无穷。

兴业客家山歌的体裁以七言四句最为常见,也有七言五句体,偶尔也有长短句组成的杂言体。在艺术结构上,为了使唱时声调更易于抒情,也更高昂动听,在七言四句中的第一、二、四句末,大多押上平声方言韵,第三句末字则用仄声字。它的思想内容,大致有以下几类:

一是关于劳动之情的歌。如:“郎莳田来妹送秧,莳田哥哥实在忙,又要回头看老妹,又要横行对直行。”“哥哥砍柴就砍柴,唔要回头来望厓,手上镰刀锋锋利,割到手指莫怨厓。”

二是渴求婚姻自由的歌。如:“两人有心偏要恋,唔怕事情闹翻天,杀头只当风吹帽,坐牢当做游花园。”“阿哥莫怨妹无心,上邻下舍眼斟斟,灯草拿来做门板,一出一入要小心。”

三是关于爱情坚贞不渝的歌。如:“杨梅酸来李子甜,何必托媒讨妹嫌,不如厓地当面讲,石板搭桥万万年。”“有嘴总要打山歌,有刀总要石来磨,唔怕旁人嚼舌头,偏要用郎共凳坐。”

四是关于劝告走正道的歌。如:“心肝哥哥要戒烟,花了工夫浪费钱,肚饥食烟食唔饱,熏坏身子鬼可怜。”“劝哥千企莫赌钱,四方圩里假神仙,倾家荡产多因赌,输得家里菜无盐。”

五是关于互相勉励或思恋的歌。如:“柬久冇曾见娇娇,心中当得火来烧,食饭当得吞石子,饮酒当得吞烟膏。”“深水长流有日清,哥哥走后无相亲,路途遥遥无处寻,朝看日头夜看星。”

六是关于赞扬情人美貌的歌。如:“妹是红红一朵梅,郎是生生一叶翠,妹是皎皎一盘月,郎是清清一湖水。”“一口塘水清又清,映出荷花水灵灵,妹子从头比一下,荷花哪有妹惹人。”

七是感慨人生百态的歌。如:“一张白纸飞过街,哪人读书哪人乖,人人读书想官做,剩下禾苗谁人栽。”“六叔剃头送二弟,二弟过江去读书,读得三年唔识字,枉将白米养盲驴。”

八是关于宿命色彩的歌。如:“急水打鱼尽网丢,有鱼无鱼慢慢收,系厓食禄天注定,系厓姻缘前世修。”“今嘅天时唔比先,交情第一先讲钱,从前交情讲情义,今嘅交情讲花边。”

清同治年间诗人方玉刚说:“近世楚、粤、滇间,樵子入山,多唱山讴,响应林谷。盖劳者善歌,所以忘劳耳!其词大抵男女相赠、私订爱慕之情,文在雅俗之间,而音节则自然天籁也。当其佳处,往往入神,有学士大夫所不能及者。”(《诗经原始·周南汉广评》)这也是兴业山歌应得的评价吧。

原标题:兴业县的客家山歌 □陈儒立

责任编辑:刘子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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