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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入梦

2018-06-11 11:30:53 玉林新闻网-玉林日报 ◆陈廖原

◆陈廖原

“你要记住这一条河流的名字,在许多年以后再将这个名字告诉你的孩子们,它的名字叫绣江。”

——题记

在记忆里溯游而上,回想起小时候,旧时光里小镇依山傍水,河流蜿蜒流过,滋润着小镇肥沃的土地,也养育了两岸逐水而居的百姓。小镇地处桂东南,保留着淳朴的民风,听从一年四季的风雨交替,遵守着二十四节气的严格演变,生活像铺开的宣纸,人们从河里取水作画,泼墨绘制光阴的故事。

老一辈时常会在茶余饭后到河堤上散步,站在岸边沉思和呢喃,他们的记忆结构里绣江成为最隆重的一部分,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传统节庆,都能在绣江粼粼波光的倒影中寻觅可见。端午时节是小镇热闹的传统节点,赛龙舟和包粽子已经是司空见惯,但是每一年的节庆活动却热情不减,张灯结彩,人头攒动,大伙簇拥在两岸摇旗呐喊,为一艘艘乘风破浪的龙舟加油鼓劲。于是一条绣江河承载了无数人的记忆和欢乐,年幼懵懂者大抵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,只是觉得端午节热闹,能够凑热闹吃美食,每每傍晚时分,老一辈坐在树荫下摇扇纳凉,才将故事娓娓道来:一川绣江水对于容县这座小城来说,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,在县城的发展历史上有过一段筚路蓝缕的岁月,在中国迁徙历史上“下南洋”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征程,人们向海而行赤手空拳,为了生机和发展不得不背井离乡,从熟悉的故土出发前往未知的远方。容县因为地理位置特殊,可以利用绣江水运的便利,一路南下,顺着江水从梧州到达香港,再后来前往槟城马来西亚,在城市码头上岸,留在马来西亚,或者选择往泰国继续前进,去往更远的南洋邻国。当时人们搭乘着简陋的木帆船,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漂流,要历时一两个月才能抵达目的地。从故乡的江水中告别远行,一路不知要更替多少风景,承载自己的河水已然流转无数次,但他们依旧相信这一川绣江水绵延长远,从故乡一直流到异国他乡,并永远留在他们的身体里。从此往后,无论是远行他乡的家人还是留在故土守望的我们,都将全部的思念和信仰寄托在川流不息的绣江之上,这条河流标志着前辈们奋勇拼搏、笃定信念的决心,也昭示着小城居民不畏艰难、吃苦耐劳的气度。

时光斗转星移,绣江河畔人来人往,有人不断成长,就有人负囊远行。曾经的少年告别故土,在离别的车站挥手再见,去念书、工作、成长、历练,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不停蜕变,他们不再是乘坐着简陋帆船步履维艰的前辈,但他们身上却带着前辈们笃定坚毅的信念。高楼耸立的大城市里灯火通明,父母发来的短信,一遍又一遍在手机的屏幕亮起,端午时节临近,内心不禁又要氤氲起无限的思乡之情,匆匆回想离家数载,纵然身处他乡,但眼眸里所看到的情景都能折射到故乡的一花一树,特别是面对川流不息的江水时,内心深处仿佛被投进一枚顽石,总会激起无数涟漪。离开故乡的时候,绣江两岸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崭新的居住小区和规划整齐的河岸公园,得益于家园建设者的辛勤付出和勿忘初心,他们奔走相告,他们听取建议,他们付诸行动,在秋水时至的季节疏导浚流,在万物生长的日常清理维护。渐渐地,绣江不仅仅成为过去拼搏奋进的标志,也变成展望未来的里程碑,它承载了记忆,也记录了期盼。

山河入梦,这一川绣江水无数次流进我的梦中,从四面八方溯洄,迫不及待回到最初的土地,像一张树叶寻找根的渴望。哪怕你距离千里,也可能离家几十载,总会因为一条河流的故事侃侃而谈,有的人会感到开心,能够与身边的朋友分享愉快记忆,也有人会略感忧伤,开始怀念起故乡的点点滴滴。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衣锦还乡,也不是全部的期盼都能实现,生活一往向前,如江水从不停歇,回来的游子在江河两畔重温旧梦,那些羁绊他乡的旧人,开始讲述往事给自家的小孩,像他们小时候那样,他们绘声绘色去描述,那条在内心深处生根发源的河流,结束之后他们总会说:“你要记住这一条河流的名字,在许多年以后再将这个名字告诉你的孩子们,它的名字叫绣江。”

纵然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,庆幸故乡有那么一条河流,能够入梦,能够守望,能够依傍。

责任编辑:钟丹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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